馬拉松最珍貴的禮物:不是獎牌,而是執意跑回終點的勇氣

竹區寫手/William1.png

入冬,烏雲正籠罩著天空。此時你的意識薄弱,只剩下手腳重複著一樣的動作,兩眼渙散、恍惚地盯著前方,暫時還看不到這趟旅途的終點。

汗水不停地沿著額頭滴下,你的思緒飄然回到三個半鐘頭前。

這是你的第一場全程馬拉松賽事。起跑前 15 分鐘,你才在一片混亂中找到了全馬的寄物處。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熱身,只能安慰自己:起跑時選手正多,速度快不起來,就用輕鬆節奏的緩步當做暖身吧!

鳴槍,開始了你人生的第一個 42 公里:台北富邦馬拉松。

起跑

擔心跑步時如廁不方便,所以賽前不敢喝太多水,以至進到第一個水站時口乾舌燥,不得不進去補給少許的水份。前九公里的賽道,和往年的半馬路線一致,沿途盡是熟悉的景象。你照著平常練習的速度前進,提醒自己正確的姿勢,並隨時感知身體的肌肉狀況:背部、左右腹側、擺臂軌跡、大腿、膝蓋、腳底、呼吸節奏,一切都好。雖然因為前晚的睡眠不算充足,身體有一些疲累,但大體上沒有什麼異常。

分歧

九公里後,來到了半馬與全馬的分歧處。你看著半馬選手從右側分道,緩緩地跑上高架橋,不禁想起約莫兩年前,你也是跟著他們的步伐踩上去。今年,你則是跟著另一群跑者的腳步,往一旁未知的賽道邁進。

前半段保持著一定的速度,疲勞尚未快速累積,平日訓練的肌耐力暫時還能撐一會兒。轉眼,來到了半馬的哩程,時間剛好跟賽前預定的計劃差不多,但快速檢視一遍身體的體能狀況,已然了解後半段的賽事將會非常難熬。後頭的21公里令你頭皮發麻,此時天空也開始飄起細雨。

後段

從半馬之後,你專注在每段五公里的配速,先不去想還剩 21 公里這件事。慢慢地,跑過了 25k,身體沒有什麼大問題,還能跑。過了 27k,你正式賽事最遠的距離;到了 30k,則是目前最遠的練習距離,此時離終點還有 12 公里。在平常的練習中,12k 的挑戰對你而言稀鬆平常,只要邊跑邊想事情,一個鐘頭多就完成了。但依現下的體能狀態要再多撐這麼久,看來極不樂觀。身旁有很多跑者,然而踩在未曾突破的哩程極限上,你不知道身體究竟能不能負荷,內心感到異常的孤獨只能告訴自己,有力氣能多跑一步就算一步,因為此時此刻的每一步都在創造你最遠的紀錄

體力開始明顯地下滑,勉強撐到了 32k 的水站,雙腳馬上減速步行。你奮力地吃著補給,期待每一口都能轉換成支撐下去的力氣。過補給站大約走了一兩分鐘,想著:「好,該跑起來了。」發現兩腿痠的難受,得花很大的力氣忍著不適才能跑起來。但接下來,總會被那不適擊敗,跑姿撐了幾步便還是慢下來用走的,身體逐漸冷卻,一群又一群的跑者不斷從身邊超越。

就這樣捱到了 34k 左右,你和內心對話:「不要再想著五公里一段了!兩公里,兩公里就好。用極小的步伐也沒關係,至少要跑起來。」於是你拉回身體的專注力在賽道上,不去在意從一旁超過的跑者,集中所有精神讓自己跑下一步。就這樣,轉眼過了兩公里,身體好像稍微適應了疲勞。你發現有用,所以又開始自我喊話:「來,跟剛剛一樣,再一個兩公里!」中間遇到上坡或補給站時,便暫時用走的,讓雙腿獲得短暫的休息,回到平路後再不斷用意志力逼兩腳跑起來,就這樣,你搖搖晃晃地撐到了 38k。

尾勢

雨勢比剛剛稍大一些,但還不至於到路面積起水窪。憑著兩公里信念,接上和半馬路線會合的地方,從這裡開始又都是熟悉的景象。來到 40k 的補給站,再次步行稍加舒緩兩腳。你想著:「好,最後一次,撐過就可以不用再兩公里兩公里的自虐式催眠了。」眼前是下基隆路的地下道,你想起第一年參加的富邦半馬,在這空氣混濁、又熱、又黏,兩腳抽筋跑不起來,只能步行走完的模樣,今年在這裡一定要跑起來。腿還沒到抽筋的狀態,還可以。

出了地下道後,就是最後的一公里。「一公里很快,一定撐的完!」你感覺到身邊的選手開始加速,彷彿最後的力氣要毫不保留地在這段賽道上榨乾。你也想豪邁地邁開腳步,但發現雙腿的狀況實在不允許,只好認份地用尚能維持跑姿的速度前進。一個轉彎後,拱門豎立在眼前的四、五百公尺。你保持著一樣的速度,不想在終點前人潮最多的路段弄巧成拙。終於到最後的三、四十公尺,大會的計時器正由四小時三十九分四十多秒繼續無情流逝。為了那僅剩的虛榮心,你開始起步衝刺。兩眼緊盯著計時器的讀秒,還有十秒進位,有機會!在最後約剩三秒的間隙,右腳踏上了終點的計時軟墊,順利地讓初馬紀錄停留在 43x 上。

照片一.JPG

一旁的工作人員掛上了全馬的完賽獎牌,你回過頭看,剛剛的疼痛、不適、掙扎,彷彿轉眼就飄散在賽道的另一頭。這就是馬拉松讓人上癮的地方,它看似無趣、不斷重覆,在氣力耗竭時終點線是那樣的遙不可及,但當你堅持下去而完成挑戰之時,其成就無可比擬。你心裡明白,此時內心的喜悅並非在於跑得多快,用了多少時間拿到那一塊獎牌,而是在這趟看似無法完成的路上、在每次你內心最孤獨最質疑自己的時候,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,執意跑回旅途終點的那份勇氣,才最讓人回味。

也許以後,你不再害怕生活的挑戰,你不再畏怯任何一個孤軍奮戰的時刻、你不再因為別人的質疑而退縮。因為你知道,唯一能把你停下的,只有你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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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Comment

  1. 非常佩服你!能夠堅持全程跑完全馬的43.125公里路程,真是一場艱鉅的耐力賽,恭喜你成功完成這項挑戰。
    我去年居然隨便的自我挑戰半馬和全馬,真是累死人了,但是慶幸自己有完賽證明。
    和大家呼籲:一定要有足夠的訓練才能在馬拉松跑步中游刃有餘!
    切記:做自己有能力的事情,好好愛護自己,共勉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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