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作賦予我的意義:渴望,也可望

第四屆圓夢寫手/李瑞庭

那是一個極久遠的故事,基底是色彩繽紛的幽默,佐料是一見鍾情的愛意,再撒一些堅定為調劑,一份名為「寫作」的餐點即可上桌,成了熟悉且帶有懷念味道的一道家常菜。

時鐘不時滴答作響,回到自己十三歲那年,家中的客廳飄來廚房陣陣的飯菜香,伴隨著輕盈的翻書聲,悄聲緩慢的腳步聲來到一個沉浸在書香世界的背影,帶著狡猾的目光神情,正準備大呼一聲,一本書從天而降扣住了我的頭頂,視線一黑,雙手胡亂揮以及大聲喊叫,隨後反射性的將手中的書拿起,入眼是不知何時笑得不能自已,眼角掛著一抹淚,頂著俐落平頭,笑得滿臉通紅的小臉頰上,寫滿「惡作劇成功」字樣的小男孩——我的二弟弟。

我無語地望著他,心中又氣又好笑的,鼓著兩邊的雙頰,悶悶的問道:「你怎麼知道的啊?」

笑聲停歇,仍有些喘息的他回著:「妳腳步聲太大聲啦,姊。」

我隨手將書放在手邊,另一隻手托著下巴,那是小時候我和我弟弟們時常玩的一種遊戲:互相嚇著對方,並默寫成功的次數,不是輸贏攸關著什麼獎勵或處罰,純粹是關乎著我們面子的問題。

我在腦中排算著下次如何成功時,眼睛瞥見剛剛隨意擺放的書名,寫著大大四個字「哈利波特」。

這四個字在當年創下無數奇蹟,這份奇蹟我亦見證著,但當時的自己尚未為此瘋狂,僅僅是個旁觀者的身分觀望著這份經典的成長。

「這本書……聽說很好看呢?」語末帶著遲疑的問句,反問著正在觀看這本書的弟弟。

弟弟眼中閃過一抹光,用著極為誇大鼓勵的音調說:「真的很好看,推薦妳這本書,也是我認為妳該看看書了!」

我不滿弟弟語中的諷刺,翻了白眼後,還是將書帶走了。

於是,我和那位額頭上有著閃電疤痕,以及戴著圓框眼鏡的小男孩共同展開一段驚心動魄、刻骨銘心的魔幻旅程。

就此,我墜入文字的愛情世界裡,字詞之間造句,句與句之間構成章,章扣著章成就一段無與倫比精彩絕倫的旅程。那從未見過、吃過、感覺過,透過文字,咀嚼享受一趟屬於自己步調的夢幻饗宴。

看完第一集哈利波特的書籍,我已迫不及待跑到二弟面前,眼中像是發現新大陸般神采飛揚的說著:「這本書果然很好看呢!」

只見當時二弟和小弟兩人狐疑的交換了眼神,微微皺著眉頭,再一起用抱歉怪異的眼神望著我。

「姊,我要說的……其實這本書是我叫哥幫我借的。」小弟邊說邊退了半步。

「但是,他看了幾頁後覺得不好看,就丟回來給我了。」二弟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小弟,他說著的同時同樣退了半步,「而我看了幾頁後也覺得不好看,想說丟給妳看看,畢竟我不太想拿去還!」

腦中整理前因後果,組合出一段烏龍事件後,我抿一抿著嘴,眼中帶著一股高深莫測思忖了會。

「喔……那麼,」我故意拉長了音調,一步步朝他們走去,「你們還真該看看這本書呢!」隨後將手中的書塞進二弟懷裡,帶著一抹得逞的笑意離去──每本小說都是個坑,如果是一個好坑,當然要推人入坑,一起體會為文字陷入瘋狂的心情。

回朔往昔這段記憶時,總覺得這是一場冥冥間註定的緣分──註定愛上這份無邊無際的體驗和夢想。

文字於我而言,算得上是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,而我甘願被這股神祕的力量綁住,執起手中的筆,不斷的看著一個又一個所被創造的世界,亦不停的創造著一個又一個世界。

那個國度裡,乘載著屬於我熱情笑容眼淚,淚成珠似般落在地,墜入深淵時,也同樣融進自己最不可告人的黑暗,滿溢著悲傷、憤怒、自卑的模樣,但兩種相反的情緒卻總能在文字間找到平衡點,譜成一段有血有淚、可歌可泣的故事。

閱讀,猶如神一般的旁觀者,我見證故事主角們的成長啟蒙,經歷那些痛苦快樂淚水和歡笑,最終在最終章時,我彷彿看見主角回眸之際,有著屬於我的背影,那便是所謂創造者投下的「共鳴」。

寫作,則彷彿創世之神,但我相信它更趨近於一個狀態「剖析」──我總在寫著寫著,莫名的聲淚俱下,又或者會心一笑,愛著文字裡的所有人,就彷彿也愛著自己,因為那些角色總融入一些屬於自我的個性。透過他們,審視自己、愛著自己,同樣的也愛著別人,因為筆下的角色會混著我所愛的人的模樣。

寫作似是一朵極為艷麗的紅玫瑰,讓人人都想渴望擁有,卻得要歷經滿佈荊棘的路。我披荊斬棘、步履蹣跚的走著,走了很遠很久,依舊看不見盡頭,但可見希望的方向,沿途致力尋著這道光,披上一件看似無所畏懼的斗篷,拿起無堅不摧的筆墨,繼續執意往前行,希冀未來讓更多人看見寫作這一道美麗的光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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