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暑~初秋石子溪溯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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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寫,自然,而然/許文卉

節氣處暑,「處」字,有終止的意思。「暑」為熱。處暑這個節氣,宣示著夏日的溽熱,即將告一段落,接下來初秋早晚的水氣,將漸漸拉大溫差,開始為大地降溫。

去年討論大坪組年度定觀的時候,我和夥伴們就決定,今年一定要玩水。沿著石子溪走踏了三年多,我們總是站在溪邊,解說壺穴砂岩的地質之美,帶領民眾聆聽溪唱,還邀請樂團在石子溪旁舉辦音樂會。卻不曾走進林下的溪流,不曾用身體感受溪水的沁涼。今年,趁著白晝炙熱的秋日豔陽,來一趟溯溪之旅,出發!

孕育萬物的生命之水

還記得在清明節氣,讀到遠古上巳的傳說,古人將陰曆三月初三訂為「上巳節」,前往居家附近的水邊,祭祀婚姻和生育之神,向上天表達對生命初始的感念。

在大自然裡,水的循環影響著天氣,也關係著萬物的成長。二十四節氣的時間軸,指的是四季輪替;但氣候軸,指的就是水的變化。從春季的「雨水」到「穀雨」;接著是夏天的「小滿」;然後入秋的「白露」到秋末的「寒露」與「霜降」;最後來到冬季的「小雪」和「大雪」。光是字面上的水,就占了三分之一,如果再加上字面下延伸出來的水,整個節氣的氣候架構,就在水的細緻變化中,很清楚地呈現出來。圍繞著水的循環,天空的幻變,植物的生長,動物的覓食,人類的耕作,都順應這天地的節奏,學習知足,展現恭謙。

觀看人的生命週期,來自於母體內的羊水,是生命最初的成長空間。母親的心跳、氣味、血液…透過臍帶,帶領我們開啟五感的初體驗,而溫潤安全的穩定水波,是陪伴我們一生的母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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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憶河川的良善之心

出發前,聆聽老大分享童年裡的石子溪。夏日的午後,一群放學後的玩伴,上衣一脫,爭先恐後地躍入溪流的小潭,比賽游泳,潑水玩樂。陽光灑下,濺起的水花如星光閃耀著,巡飛的蜻蜓不斷被干擾,無法久停。水底的魚蝦,受到孩子們頑皮的攪動,片刻不得安寧。柔緩的石子溪,是小孩們的水中樂園。

抬望溪流旁的山壁,視線跟隨老大遙指的高聳處,沿著蕨類生育地的範圍,隱約可看見鑿痕現形的通道,原來那是古老建築的水圳。面對這水位的莫大落差,我感到驚訝,面對這滴水潮溼的水路,我感到讚嘆。想起了竹東圳與南埔水圳的故事,原來在石子溪兩旁的堅硬砂岩,也紀錄了古人和山林溪流互動的艱辛故事。湍流的石子溪,是先民生存的依靠。

反觀很多後來的水利工程,向溪流取水儲存,停滯或分散河川的流動,填沒天然的水庫埤塘。更糟糕的是,排放廢水,丟棄垃圾,造成難以挽救的水污染。水利工程的專業,我不明白,只是當人類的慾望,無止境擴張的時候,河川的清澈和精采的生態,似乎只能永存長輩的記憶裡頭?沈默的石子溪,是大自然無言的鑿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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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近溪流的學習之旅

我們走入石子溪,野溪獨有的沁涼,隨著漸深的水位,從腳底逐漸上攀心頭。瞬間回到童年的老大,打著赤搏往上游划去,不諳水性的我,手持登山杖固定在水底沙土,另一手還需要依賴夥伴的協助,才能緩緩前行,溯溪真的不同於平時的步道定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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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溪流中的大石頭上,仰望天空,高大的喬木冠層和白雲蔚藍,彩繪出不同的繽粉區塊,朝上游望去,垂降的藤蔓與清風共舞,置身在夾道的溪谷中,重重踩踏著河底的泥沙,輕觸山壁經年累月的砂岩,大大小小的洞穴,讓我禁不住想起達爾文初期鑽研大量的岩石標本,後來他的研究轉向為生物探察。不知道為什麼?這個故事,常常連結到我很好奇的六寮地質。漫步在石子溪裡頭,岩石上有蘭花,溪邊有麻竹,淺淺的表土上,拾起鴨腱藤已經斷裂張開的果莢。巨大的豆科種子,象徵環境生生不息的正能量,我猜想上天給達爾文的安排,是先有穩固的地質學基礎,懂得聆聽岩石故事,閱讀地理歷史,才能解答生命演化?

「喝一口來自那忘川的水,再喝一口來自那記川的水,忘了一切又記起一切…」我突然明白「忘川」這首歌,在「忘」與「記」的川流之間,盡是捨不下的那份緣,深刻且無法磨滅的美麗石子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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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石子溪>

位於新竹縣峨眉鄉的石子溪,與石井溪為峨眉溪二大支流。沿著石子溪,深幽的古道,沈靜的步道交錯縱橫,一年四季都很適合來這裡親近山林溪流。

書寫,自然,而然/許文卉

穿越山林與人間,觀察生態與群眾,凝聽松風與脈動,嗅聞芬芳與氣息,品嚐鮮嫩與悲喜,觸摸綠動與冷暖。書寫對話,自然而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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