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城市心房中的違章建築,化身藝術家與居民共生的「寶藏巖」

大陸區圓夢寫手/秦子媛

繁華的公館商圈,往來皆是嘈雜的人群與疾駛的車流,一轉入汀洲路230巷,卻彷彿進入城市心房,老舊的房舍參差錯落的橫躺於臺北市中心,遠眺臺北五十年的流轉,這裡是臺北市最後一片違章建築群,也是全臺灣第一個藝術家與居民共生的藝術村──寶藏巖。

「寶藏巖就像是臺北的閣樓,塞滿了用不著的東西,抽出來,卻件件都是回憶!」淡江大學客座教授馬可卡薩格蘭貼切地說著。

寶藏巖是一座佛道兼容的觀音亭,清領時期由泉州人興建而成,香火綿延至今。日治時期,在廟宇附近住有六戶人家,1949 年光復後,一批退役的國民黨軍人遷入寶藏巖聚落,因為貧窮,只能靠著雙手雙腳至附近河邊挑石頭砌房子,一間又一間的磚瓦房櫛比鱗次的在山坡上蔓延。

由五十戶、一百戶、到最後擴張到兩百戶,最後形成鐵皮磚瓦錯落於山坡的台式城堡。輾轉走在窄小的石階上,房屋的每片石塊磚瓦皆由居民對家的想像所砌,對於當地住戶來說,家是難以撼動的根。

西元 1980 年,寶藏巖被臺北市政府從水源保護地正式劃入臨水區的297號都市計畫公園,全區面臨被拆遷的處境。 為了保護這塊鬧區中的淨土,各地教授、建築師及藝術人士聯合當地居民奔波遊說,終於在  1990 年,龍應台擔任臺北市文化局局長時,以貧窮藝術村的概念,確立了日後設立藝術村的走向。

龍應台曾經種下這段期許:「將來的臺北人會到寶藏巖踏青,在濱水的草地上攤開毛毯,和家人吃帶來的三明治,然後去看年輕的藝術家在那極端儉樸的環境中創作,窗上門上掛著他們的作品。走在那忽高忽低的石階時,他會低頭告訴牽著手的孩子:上個世紀 1950 年代的臺北人就住過這樣的地方。」

寶藏巖聚落就如龍應台口中那麼得天獨厚,它不僅是城市的心肺,倚靠臺北呼吸,更是這座城市的守衛員,從年輕至衰老恪忠職守地記錄著臺北的繁華與寧靜,幾十個年頭始終如一。

為了保護這片臺北獨有的世外桃源,文化局以「共生」的概念,將生態、藝術、社區融入當地,形成藝術家與居民共生的國際藝術村。2004 年寶藏巖正式被登錄為歷史聚落,以紀錄片《看不見的村落》大量訪談拍攝聚落居民過去在寶藏巖的生活記憶。走入國際藝術村的創意小客廳,坐上一個下午,便能聽見每天發生於藝術村的寶藏居民小故事,浸染那幾許對臺北的模糊印象,回到純樸溫馨的眷村時光。

西元 2010 年文化局成立國際藝術村,以聚落共生的概念引入「藝術家駐村」、「閣樓寶藏巖青年會所」等計畫,用藝術活化聚落,藝術家進駐不僅需提出一年以上相關計畫,還需透過甄選才可以落戶3個月至半年的時間。對於藝術創作來說,寶藏巖是城市裡最舒適的創作小天地,藝術家可以窩在工作室裡創作3、4個小時,閒暇之餘開放工作室供前來觀光的遊客參觀,甚至分享自己的藝術作品,而如果想要更多互動,還能透過工作坊邀請遊客參與創作。

許多藝術家進駐寶藏巖後,便捨不得走了,藝術與社區緊密的連結成一種難捨難離的情感,甚至在計畫結束後自發性組成為「微型群聚」,用一幅幅藝術畫作融入寶藏巖的街道牆角,為醇厚樸實的社區添上活潑的色彩。

如今,國際藝術村已漸成熟,從空間營造到教育推廣,寶藏巖的藝術不僅是欣賞,透過電影節撥放、玩藝兒兒童營、藝術家座談會及展區導覽,讓藝術迴盪於人心底處,產生更深層的對話。藝術村對於人才的培育更是不遺餘力,藉由招募實習生及志工集結喜愛藝術文化的朋友,以服務的方式近距離交流,讓寶藏巖得以綿延不絕的傳承。

站在山坡上眺望臺北市的縮影,難以忘懷黃昏裡的橙色天空,一條條交錯的橋面及快速道路流瀉了來回穿梭的車輛,車上的玻璃片反射了橙色的城市光景,血脈流動著歲月的痕跡,如今的寶藏巖是藝術,也是歷史,更是幾十個年頭恆一不變的生活態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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