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旅人論點】邁入30歲的階段,打工度假告訴我:不要喪失選擇的勇氣。

第四屆圓夢寫手 / 黃菀愉

雲門舞集創辦人──林懷民先生曾說過:「年輕的流浪是一生的養分」,對我們這群80或90後的年輕人來說,造訪各國相比我們父輩,進行的步驟更為簡單,只要上網訂機票,隨時都能出發。難的只是,你願不願意暫時放下手上的成就,痛痛快快去流浪。

流浪,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

「聽說,你有去國外做台勞啊?」、「聽說,澳洲的薪資很高,那你賺多少錢回來?」、「你覺得打工度假值得嗎?會不會回台灣後找不到工作啊?」……綜上是我在回台後最常聽到的問題,我必須說,事情值不值得去做,並沒有所謂標準答案。結果通常都是由自己承擔,所以下每個決定的重點,我反而認為,應該放在你的心是否渴望達成目標。這次,我想來稍微分享我對打工度假的看法。

先說一下我去澳洲前的背景,大學畢業後做了幾年財務與老闆助理的工作,原本以為一生就會這樣安穩度過的我,直到某天面對冷冰冰的報表,大腦突然萌生出「難道,我的人生就要過完一輩子嗎?」的念頭。起念一但開始萌芽,用盡千方百計亦難以說服自己,時間一天天的過,流浪的想法不停敲打著我的大腦,時時對我訴說「冒險吧!人生只有一次」、「冒險吧!提起勇氣向前衝,不要錯過年輕的一份熱忱及激情」。

就這樣,從不知骨子深藏流浪者DNA的我,結果在28歲那一年,放縱自己一回,聆聽內心的聲音,單身前往離台灣5,633公里遠的澳洲,開啟我的冒險和難忘的旅程。


請記住,每個選擇你都必須具有承擔的勇氣

打工度假生涯中,最常碰到的問題就是「選擇」。從落腳的城市、從事的工作種類、同行的旅伴等……甚至當遇到口袋只剩下一週的生活費,而你卻必須在「留下」或「回家」這兩邊做取捨。

這幾年,經由台灣媒體的大力報導,年輕人普遍對打工度假的看法,大致都抱持者一股憧憬。台灣自2005年開放申請,從有紀錄的2006年申請人數2,253人到高峰期(2012/2013)的35,000人,雖然2017至2018年,因澳洲政府針對打工者稅務制度改變,造成青年申請衰退,只有21,357人前往。但都不難發現,近13年來全台至少有16萬年青人曾去過澳洲打工。

當這些背包客回台後,有人成為旅遊書作者,分享打工注意的事項;有人拚死拚活在異鄉努力工作,賺了一桶金回台創業;甚至有人找到理想的工作,成為外景主持人(沒錯,我講的就是宥勝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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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完成打工度假的人或簽證代辦中心都會跟你說,澳洲當地薪資高,很快可以存到一筆錢,工作結束後就是你個人時間,不用像在台灣一樣,超時工作沒加班費,假日還會三不五時碰到上司騷擾,打斷你的放鬆時間。只要存了一筆錢,想去哪個城市旅行,都可以立刻啟行。但我要告訴你的是,打工度假真的不像大多數人想的那麼夢幻,那些遊學廣告,如果不把夢想描繪的很美好,有誰會憧憬呢?媒體報導如果不多一點渲染,有誰會羨慕這些打過工的人呢?

就像我開頭所說,做任何決定不能只聽一方建議,事情沒有所謂的好壞,重點是,你是否具有承擔的勇氣。


澳洲工作百百種,箇中滋味與感受,只有做過的人才知道

抵達澳洲前,我先開始在求職網「Seek」、「Gumtree」、「Facebook各大澳洲粉絲團」及「背包客棧」瀏覽各類職缺。但因為我們持有的簽證規定「在同一個雇主底下,工作時間不能超過6個月」;也就是說像我之前在台灣從事的會計及助理經歷,在當地的辦公室工作,完全無法適用,所以Seek這個管道,直接宣告放棄。Gumtree雖然放置許多職缺在網站內,但大多數都是黑工,騙人的案例也層出不窮,最後我也放棄這個管道。

過往的工作經歷,在異鄉完全派不上用場,於是我決定歸零開始,先在背包客棧找到麵包店店員的職缺,時薪$10(正常白工是$16.87加退休金),對方要求試工2小時(無薪),當時也向老闆說明,因初期須在語言學校學習,工作時間只能配合3點到5點,老闆當時一口答應並要求我先去試工。當天早上6點,我已經抵達商場,但新手服務生的自己不熟悉廚房位置及工作流程,只記得在女前輩的吆喝聲中,不停忙進忙出2小時,最後老闆仍是以無法配合商場上班時間,拒絕聘用我。

同一時間,認識的台灣朋友因生活費耗盡,決定暫緩語言學校的課程,毅然跑去農場工作,但卻碰到黑心領班隨意扣薪;雖然順利找到香菜包裝廠的工作,卻要忍受其他台灣背包客的職場霸凌。我也好不到哪裡,雖然在其他背包客的介紹下,我進入飯店,從事房務人員一職,但卻也因為這份工作,讓我感受到什麼叫做半夜痛到哭的經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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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真的,如果不是有緣接觸這份工作,我這輩子大概都不會有機會感受到什麼叫做全身酸痛;當你半夜疼醒,為了下週的房租,也只能貼著撒隆巴斯繼續隔天的上工。也因為尼泊爾的主管,讓我體會到「種族差別對待」的不公平,主管為了袒護同國的下屬,來自其他國家的員工通常都會被分配到那種骯髒到你想罵髒話,或者需要花很多時間進行樓層移動的房間。但現在想想,我也不是沒有賺到,至少我在那工作的4個月體重下降7kg,算一算台灣的減肥價,我也賺了台幣7萬啦。


異地生活,會使人加速成長

在語言學校,因為認識很多朋友,出去玩、吃飯都是一伙人,我一直以為孤單感與我無緣。但隨著課程結束,大家開始面臨分離的課題,有人提早結束簽證回台,有人為了二簽跑去農場,想留在市區的人就得拼命找工作。在離開房務工作,對按摩越來越有興趣的我,厭惡在街邊店三不五時被奇怪客人騷擾的我,在臉書上找到其他按摩工作,問了待遇跟地點,確認沒啥問題,就直接一人跑到墨爾本郊區商場工作,面對未知的工作環境與挑戰。除了工作上又遇到變態跟受到台灣前輩的生活干預外,大致上沒碰到什麼問題,所以直到啟動環澳計畫前,我都沒有離開這份工作。

原本的我,不管做什麼事都會仔細規劃思考,謀定而動,說穿了就是對未知的環境缺乏安全感,或許是在異鄉更能激起腎上腺素,帶來衝勁。沒想到這麼龜毛的我卻會在許多不確定因素下,鼓起勇氣一次又一次跑去陌生的城市,傻傻地一個人繼續走下去。


職場的洗禮,讓我忘記如何向不合理的對待say no

初踏進社會的我,曾經脾氣猶如刺蝟般不懂收斂,但在經歷所謂的職場教育,讓我漸漸懂得藏匿本性卻失去say no的勇氣。

現今在大學生滿街跑的環境,不具有碩士學歷的我,想要在眾多優秀的人才脫穎而出,只能靠努力與忍耐,就像現在熱播的韓劇「不想上班」中的宥真,面對上司不合理的交辦,我做;面對刁鑽難搞的同事,我忍。每天工作猶如延禧攻略的劇情,作為位階最低微的宮女,隨時要注意主子的脾氣,曾經小姑娘具有的傲氣早已磨平。

卻沒想到,這壓抑的習慣帶去澳洲職場,竟產生文化衝擊,面對種族歧視,長期忍受尼泊爾主管不合理的要求,某天突然爆發還被對方覺得奇怪,質疑我為什麼不當下反應呢?回顧周遭朋友的例子,後來我觀察到,若是遇到有不合理的狀況,如果不當下反應,對方會認為你是同意。畢竟,是你自己放棄發聲的機會。


學會擁抱寂寞,用心品嘗生活百味

每一個異鄉遊子,最怕是在夜深人靜,突然湧出的孤單感,當然我也不例外。工作上遇到困難、身體受傷或重感冒、甚至想家時,都不敢告訴家人,為的就是怕他們擔心。

但當你可以獨自一人處理所有大小事,學會擁抱寂寞,你會發現,曾經碰到的困境根本沒什麼大不了。在我走過許多壯闊山河後,更感受人類的渺小,煩惱就像灰塵一樣,這世間除了生死外,沒有什麼困難是走不過的。以前我是爸媽手中呵護的寶貝,異鄉生活讓我學會擁抱寂寞;學會適時拒絕不合理的要求;學會鼓起勇氣挑戰新事物,這些學習讓我漸漸成長,成為想變成的那個目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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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寫了這麼多,不是為了嚇大家在澳洲打工有多麼恐怖或美好,而是為了告訴你們,這些經歷都是我自己的選擇:我選擇去試工;我選擇從事辛苦的勞動工作;我選擇離開安逸而輕鬆的台灣生活,獨自一人在澳洲品嘗這些辛勞,而我,也有勇氣承擔這些選擇帶來的任何好壞。

隨著年紀增長,你是否還記得年少的自己,對未來充滿抱負,對挑戰永遠充滿熱忱?不論是想換工作的你、決定流浪的你、想創業的你或者即將結婚生子的你,我都希望走向30歲的我們,在面臨選擇的十字路口,都不要喪失承擔選擇的勇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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