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份十分之間——台二丙公路

台二丙公路(曾令懷攝)

打了右轉的方向燈,我在路邊停了下來。
一個阿婆騎著摩托車緩緩經過,以為我的車怎麼了,速度放得更慢;一輛貨車大力地踩著油門飛速而過,以為我在測速照相,又大力地踩下煞車,車速也慢下。
不時飄著焚燒垃圾與堆肥的氣味,你不會感到不適,因為鏡頭外盡是一片良田美景。搖曳的路樹與屹立的電線桿並排堆疊,勾勒出這條蜿蜒的路。
台二丙。如此平凡。

台二丙是開啟我機車旅行的起點。還記得第一次機車遠途是 2016 年的夏天,從景美一路騎到了深澳,中間經過深坑、石碇、平溪、雙溪、瑞芳⋯⋯串起來,主要就是 106 縣道、台二丙跟 102 縣道。相較 106 縣道有著平溪與十分、102 縣道有著九份與金瓜石,台二丙似乎沈寂了些——儘管它是更大條的省道。

台二丙公路(曾令懷攝)

106 縣道蜿蜒曲折,不時可以聽聞平溪支線的鳴笛,如果是五月來訪,路旁則會鋪滿雪白的油桐花。進入平溪之前,人車一路順暢,直到轉進菁桐、平溪、十分這些觀光景點才會遇到一點阻礙——「好像該下車了?趕快路邊停一下。」

左晃右繞一番,才突破了陣陣臨停路邊的車陣,映入眼簾的是南山社區。兩排平房披上希臘風情的油漆,與前面綠油油一片的山景形成對比。大門或開或閉,鄰居們坐在平民武器之首上,成群落在路邊聊天,悠閒一點就會來點花生配茶。牆上看起來是新裝上的燈,溫暖的黃光總會為這個山城小鎮的夜輕輕點綴了一番。

與十分車站遙遙對旺的南山社區(曾令懷攝)

過了紅綠燈,右轉,路瞬間寬上了數倍,樹蔭也少了幾分。穿越一千三百餘公尺的平雙隧道,你會發現自己徜徉在山群之間,腳底下是川流閃爍的平林溪,不時可以看見附近的居民坐在溪邊泡腳消暑,總會問自己:為什麼這次又沒有帶上拖鞋呢?

撲鼻而來的堆肥味正在預示著前方的良田,伴隨著具有歷史的三合院,好像百年間這裡的風貌完全沒有變過似的,「這裡的生活就是這樣啦!」在路邊停了下來,拿著相機左晃右晃,卻不知道該怎麼拍——這裡的一切是如此廣闊,難以一次全部包進鏡頭裡;或者乾脆靜靜欣賞就好了吧?

阿嬤似乎是剛從田裡回來,雨靴上還沾有新鮮濕潤的泥土、斗笠仍殘存著一點點堆肥的氣味。也許是害羞吧,他對我笑了笑就躲進了屋子裡,在院子玩耍的孫子則是一對大眼緊盯著我手上的大砲,衡量著與自己手上的玩具誰更好玩。

令人心曠神怡的稻田景致(曾令懷攝)

雙溪市區在此成為一個分岔點。若嚮往山,則往左行,進入 102 縣道,牡丹、不厭亭、瑞芳⋯⋯若嚮往海,則往右行,繼續沿著台二丙,貢寮、福隆、三貂角⋯⋯鐵路在此也成為一個分界,雙溪以西則靠山、以東則向海。

但是若從溪流的角度來起,雙溪則是一個匯流點。一路伴隨台二丙的平林溪在雙溪市區與穿山越嶺而來的牡丹溪會合,所以地名才叫做雙溪。而匯流的雙溪繼續沿著台二丙往東北方前進,來到福隆出海口,成為那湛藍的一部份。

下游處溪流流速緩慢許多,不同於平林溪,獨木舟、SUP 板成為這裡的主要水上活動,在近出海口處甚至形成了大片濕地:田寮洋。鐵路正好穿越田寮洋濕地中央,這景象彷彿是花東縱谷的翻版,誰說良田配火車一定要往東部行呢?

田寮洋濕地(曾令懷攝)

雖然台二丙沿途沒有什麼知名景點,但因為地理條件,其實與瑞芳、平溪、石碇等地共同承載著許多故事。隨著十分九份等地方成為熱門觀光景點,雙溪市區一帶似乎顯得沈寂。也正是因為如此,感覺更貼近真實吧。

台二丙的日常(曾令懷攝)

曾令懷 / 樂寫第五屆圓夢寫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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