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~石硬子物種調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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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寫,自然,而然/許文卉

在峨眉的六寮,定期定點的自然觀察,進入了第三個年頭。

節氣清明,前後有二個古老的節日,象徵生命起源於海洋的上巳節,與珍惜火種傳承的寒食節。配合荒野保護協會地球日倡議行動,每年在六寮這片土地,舉辦趴趴走、夜觀活動、物種調查…….透過環境解說,帶領民眾親近自然,連結在地,進而關懷環境,愛護地球。

2019清明時節,走讀六寮的步伐來到石硬子古道,聆聽在地人講古,觀察步道生態,紀錄棲地的物種,學習運用iNaturalist參與公民科學,為環境生態貢獻一份微小的心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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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感念:六寮古道石硬子

石硬子古道,在過去是大坪通往六寮的重要聯繫道路,具有攸長的歷史,跟隨前人的步履,經過隘寮遺址,百年古橋,靜聽石子溪唱,探索不盡的生態奧妙,美得令人留連忘返。但因為菜園有狗鎮守,偶爾步道上的草,長得比人還高,必須持開山刀鏟除,方能通行,以致於我無法獨行。對於這條路線,總有一份未知的矛盾情節留存心底,令我心生敬畏,卻步不前,遲遲不敢提筆書寫它的美麗。

在荒野,石硬子古道是一處秘境,又稱為「紹靜古道」,起源於一段殊勝的緣份。幾年前的某個晴天,定點組長紹忠大哥,手持開山刀,一路從北埔南坑進入峨眉,憑著童年的記憶,試圖尋找一條消失已久的古道。在次生林下穿梭許久,遇到橋斷就繞道溪澗,看見路坍就勇敢開路向前,最後終於來到有人煙的田地和古厝,猛然驚覺是夥伴靜珠的清河堂老家。古道連繫著夥伴的情誼,就以兩人的名字合取「紹靜」為別稱,流傳為荒野佳話。

清明節令,緬懷祖先的思念時刻。走在石硬子古道,彷彿時空旅行,穿越溪谷,想像沈積岩與石子溪的互動,造就出特殊的地質景觀,累積了千百萬年的紋理,紀錄著歷史的厚度。行走的當下,享受大自然的靜謐,讚嘆物種生存機制的驚奇。每一次的同行,都讓我深獲喜悅,感謝夥伴們相約相挺,感念古道累積了如此豐富的人文故事,沈浸其中,滿溢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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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巳感知:生命起源古老大海

陰曆三月初三為上巳節。所謂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,靈數三的節日,象徵著生育力量。據說在太古時期,上巳節這天,人們會在水邊祭祀,母體內的羊水,保護著最初的生命。後來演變成上墳祭祖的儀式,生命源自於祖先的觀念,就一直傳承至今。

古老上巳的傳說,今人多已遺忘。然而生命源自於海洋的說法,對我來說,一點也不陌生。不論是植物或動物,都是從大海登陸。峨眉地區堅硬的沈積砂岩,在五千萬年前,就開始在海洋深處層層堆積,經由蓬萊造山運動,才被板塊所抬升到陸地。身為海島國家的臺灣,四面環海,地質變化快速,我們真的要對海洋有所感知和觀察,進而守護與感謝,生命才能真的生生不息。

這趟走石硬子,攀繩穿越石子溪,隨著溪唱,享受山林澗流的沁涼美好。古道上有許多熱帶植物,柑橘果園,茶園,大型樹蕨,高聳的喬木也自成生態系,蘊孕著精采的蕨類、苔蘚、地衣和真菌,當然還有令人讚嘆的微觀昆蟲世界。每一趟的定觀,都有不同的驚奇奧妙等著我們,只需拿起手機或單眼相機,專注地捕捉這豐富的自然生態,累積屬於六寮棲地物種多樣性的珍貴紀錄。

寒食感恩:新火相傳公民科學

據說,寒食是最古老的節日,遙想舊石器時代,以鑽木取火維生的能源簣乏。各宗族必須由權力者來管理火種,後來延伸為家族傳承的香火。因為鑽木取火所使用的樹種,四季皆不相同,在換季的時刻,必須要將舊火熄滅,才以新植株點燃新火,故每年在清明時分,都會有皇帝賜與新火給大臣的習俗。當新火尚未接續的日子,人們禁火寒食度日,緬懷過去無火的蠻荒,期待並珍惜新火的相繼。清明紀念無火並點燃新火,象徵恢復生活的明亮。

寒食與火種的關連,在水電便利的現代,應該沒有多少人能記得,反正只要知道開關在那裡就好,至於能源的珍貴,似乎以「使用者付費」就聊表責任,至於用水的品質,用電的安全,甚至衍生出其他能源問題,不懂?漠視?有著千百個複雜的理由,讓人們和能源失去正確的連結,使得環境被破環,生態被耗損,人類被傷害,文明面臨崩壞。遠古的寒食意涵,很環保,很感恩;現今的寒食意涵,只剩下掃墓和潤餅。

每次接觸環境或能源的問題,總讓我感到悲觀。曾經以為努力學習,認真地解說,做好環境教育,可以讓周圍的環境變好,實則不然。整個生態系統是環環相扣的,也包含人類的一切行為。只能告訴自己,不去做擺明是錯誤的事,盡量降低負面影響,其餘的,非能力所及。物種調查,就是其中一個值得投入的領域。

參與了五年的沙氏變色蜥,外來入侵種工作假期,情況似乎有一點點的改善,看著累積許久的紀錄,入侵種和原生種的數量朝向預期中的起落,心裡好像真的有那麼一點點開心。所以,不只是石硬子,我想到的是物種豐富的六寮。趁著2019世界地球日的大調查,將過去二年多以來累積的觀察,藉此機會全部上傳到最新的iNaturalist,讓社群裡的高手幫我鑑定,作為六寮這個區域的物種資料庫。在專案裡,每個人分享自己在區域內的自然觀察,利用網路,我看見和我相同的觀察,也看到陌生人特殊的紀錄,這就是第一線的公民科學,非常有趣且資料珍貴之所在。未來,即使我離開六寮,不再定觀紀錄,我還是可以在這個網站,看見社群裡的人,分享著六寮美麗的物種,思索生態的變化,回憶過去對我來說,意義非凡的清明、上巳和寒食。

<石硬子古道>

  1. 名由:石硬子的客家話是「石峎」,形容山丘的頂端,有稜線的意思。因為讀音類似中文「石硬」的發音,所以後來就稱為石硬子。2018年命名的國家步道~樟之細路,其內涵也包括石硬子古道。
  2. 所在:新竹縣峨眉鄉六寮
  3. 里程:約2公里
  4. 路面:農路、林徑、土石路、產業道路、河谷攀繩
  5. 生態:石子溪、果園、茶園、竹林、嘉賜木、山胡椒……
  6. 人文:油點草農場、清河堂、農舍、石硬子橋、百年水簾橋
  7. 最適季節:四季皆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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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寫,自然,而然/許文卉

穿越山林與人間,觀察生態與群眾,凝聽松風與脈動,嗅聞芬芳與氣息,品嚐鮮嫩與悲喜,觸摸綠動與冷暖。書寫對話,自然而然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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