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成功人士的真實告白:所有的悲傷,都是幸福的起點

Every cloud has a silver lining.

每一朵烏雲,都有銀色燦爛的邊界。所有的悲傷,都只是幸福的起點。

她是我所認識的,這個世界上最美最勇敢的女子。2-1

她駕著帆船,在地球邊緣看大翅鯨吐泡泡圍住獵物;她在台灣南端,背著氧氣筒在海裡和海龜一起游泳;她在伊索比亞,自己用金屬鍋和扇子慢火烘焙咖啡豆;她在美國的沙漠裡,關掉所有的通訊器材,盡己所能,和所有認識與不認識的人共享資源、努力生活整整一周;她花了半天登上非洲最高的火山──吉力馬札羅山,然後在三十分鐘內被一個帥哥背下山;她在世界各地跑馬拉松。她還不到四十歲,她已經去過五十多個國家。

為什麼?

為什麼在這樣的人生精華階段,在最應該貢獻自己能力的時刻,她選擇了環遊世界。環遊世界不是應該是年紀大了之後才去的嗎?

我們大概都讀過一篇文章──〈假如讓我看三天〉,敘說海倫凱勒的故事。但是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你知道你會漸漸地看不到,你的世界會是甚麼樣子?

十年前,我在全國最大的bbs站上,把一個討論版加入了我的最愛。這個版上的所有人,有著或進行中,或已經結束的文化交流故事。我們彼此分享與背景不同的、各式各樣的其他人認識、約會、交往、結婚,甚至離婚的過程。而她是這個版上最活躍的人之一。

她在台灣出生、成長,大學時候到了美國。她研究心血管疾病,每次回到台灣都是為了大學舉辦的生物工程演講,後來成為專利師,進入矽谷的法律事務所,年薪超過四百萬。

她是人生勝利組,無庸置疑,但是我卻不喜歡她。

她認為所有的事情的成功與否,只有一個原因,就是當事者的努力。她曾經說過,她認為每個人都有出國讀書的能力(就算沒有足夠的財力,也可以藉由公費留學達成),如果你沒有,只有一個原因,你不夠用功。

五年前,她每天的工作時間超過十四小時,藉由這樣的方式,她肯定自己的價值。但是在短短的兩周內,她辭職了,放棄了高年薪、放棄了自己引以為傲的職位、放棄了曾經支持她的成就感。

醫生告訴她,她的視網膜正在漸漸地退化、消失,最後會完全不見。到那個時候,她的世界不會再有任何輪廓、形狀、色彩。這是一種由基因決定的罕見疾病,她再努力,對這件事也無能為力。

剛開始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,她就和一般人想得到的反應一樣,感到憤怒、不甘心,認為老天爺不公平。她覺得她是這麼熱愛生命的一個人,為什麼會得到這樣無法挽回,甚至無法減緩的疾病。

而這個診斷改變了她對未來的規劃。做為一個社會認可的人生勝利組,她花了很多時間在認真讀書、努力工作。但她赫然發現,這好像是她應該做的,但是並不是她最想做的。現在,她的視界開始缺角,她必須要使勁轉動眼珠,才能拼湊我們眼中的景象,她要靠著別人在旁邊叮嚀、給她協助,才能在黑夜中駕駛帆船。

但是她還是去了。2-3

她在阿根廷遭歹徒搶劫,遺失了皮包與手機,當然還包含她的護照。為了順利出航,她進了台灣駐阿根廷代表處,結識了許多在阿根廷的台灣人,在從南極回到大陸時,為她舉辦了慶功宴。

她在帆船上吐到七葷八素,每天在身上綁著重重的鐵鍊才能避免自己摔下船,要同時使用兩條鐵鍊才能前進,醒來的唯一目的就是上去開船。甚至,是在黑漆媽烏的半夜,靠著神隊友的指引才能順利前行。她沒有因為視力的衰退免除任何輪值,他也沒有因為自己是個病人,就選擇傷害海洋的方式搭遊輪前進南極。

她在南極大陸看到不怕人的企鵝,同船的生物學家告訴她,企鵝媽媽一次只能養活一隻小企鵝,所以一般來說,一胎只生一隻。可是,有一種企鵝不是這樣,媽媽一胎生兩隻。

「可是他們不是只養得活一隻嗎?」

「對啊。所以企鵝媽媽會叼著食物給小企鵝追,追到的,就會長大;追不到的,沒有辦法讓自己變得更強壯,就會在某一天,被信天翁吃掉。此時,企鵝媽媽可能會站在旁邊,但是她也無能為力。」

更別提每個帆船手都視為最大挑戰的德雷克通道。

暴風雨中的航行,真是消磨意志的最佳劊子手。在又冷又累的情況下,她也曾經問過自己為什麼要花錢折磨自己。但是,每次暴風雨過後的風平浪靜,蔚藍的天空和開心游泳捕魚的企鵝與鯨魚們,帶給她的感動也非同一般。

她和船友們在暴風下抵達智利軍事基地,千辛萬苦灑下錨固定船隻,沒料到驟然轉向的風將比船還大的冰山刮向他們的船,並狠狠地撞上。船長及全船的船員都驚慌失措,船長大吼著要所有船員各自就位急忙脫逃。此時,冰山居然裂成兩半,開始翻轉。平安脫逃之後,她赫然發現,冰山底部的顏色居然迥異於我們對冰山的認知,宛若藍寶的湛藍色如此美麗。

「高風險的旅行,難道不會傷害你的視力嗎?」

「可能會吧。但是既然眼睛一定會失明,就要取捨。與其限制我自己,讓自己沒有遺憾比較重要。」她說。

她說,「我決定要在我還有視力的時候,可以盡我所能的看這個世界,走遍每個角落,用我的眼睛,實實在在地看盡每個景色。這樣,年老之後,我就可以閉上雙眼,在記憶裡慢慢回味這個世界的美好。」

她說,「我其實還是個很幸福的女孩子。」此時她微笑了,像個十八歲的小女孩,「這個世界,不管紛爭再多,也還是個很美麗的地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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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屆圓夢寫手 / 郭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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