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行│那些在貴州支教的日子

大陸區寫手/李誠林

也許這是再也不會有過的十五天,卻是印刻在腦海裡,最難忘的回憶。

收拾好行囊,踏上火車的那個下午,上海剛剛迎來高溫的炙烤,仿佛蒸籠一般,驅趕著我離開這座城市,進入神秘莫測的西部大地。

啟程,一路向西

火車的旅途並不總是一帆風順的,漫長的時間消磨了太多的激情,慵懶地躺在狹窄的上鋪空間裡,也少了和同伴們談天說地的精力,似乎沿途的農田村舍和遠方連綿的群山,成為了我唯一賞悅的風景。火車上的黑夜伴隨著機器的轟鳴和時而劇烈的搖晃聲,困意和疲乏毫不留情地一擁而上,依然陷入了沉沉的夢鄉。

风景

在嘈雜的吵鬧聲中,漸漸睜開了惺忪的睡眼,窗外陰雨連綿,蔥蘢與翠綠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形容詞,遠方如水墨畫般鋪展開來;天與地之間隔了一層薄紗,吹彈可破卻又蒼勁有力。一切景語皆情語,周圍的景色隨著反復的心情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,風景這邊獨好,似乎也有了更深的含義。

暗夜籠罩在貴陽火車站的上空,這座龐大的建築物只是默默地矗立著,輕蔑地俯視著周圍歸於平凡的生活。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,我們來到了埋沒於燈紅酒綠之中,略顯破敗的旅社,似乎這是每一座城市必不可少的傑作,只是內心還未做好十足的準備。品嘗了路邊排擋的「美食」,和同伴聊了許久的話,在不知不覺中迎來了西行的第一天。

出发

天空仿佛觸手可及一般,實則賣弄著殺手的技巧,將強烈的紫外線刺射在每一個人的肌膚上;但清新的空氣是蜷縮在上海的我不曾呼吸過的。建立在山之上的城市,多了一份高聳入雲的氣勢,蜿蜒曲折的山路,對於我是極為新鮮的體驗。從貴陽到納雍,唯一不變的是宏偉華麗的車站,市政工程的傑出代表,少有人來,遵循著既定的規則,安靜地吐納著蒼老的氣息。

一路的顛簸,最終來到了學校。

支教,出自內心

這是一所武術學校,學生以武術訓練為基本內容,對於文化課,並不是很重視。這可以成為我們來這裡支教的理由嗎?總是會探討支教的目的和意義,與其說是文化課上的訓練與教育,不如說是價值觀的建立與培養,後者顯得更為重要。

合照

十四天的時間,每個人準備三到四節課。課業量並不是很大,團隊裡的每個人也都在精心準備。第一天的破冰,遠比我們想像的更為輕鬆,孩子們的活潑程度超出我們的想像,並不需要特別的引導與交流,孩子們就和我們親熱起來。對於我們的到來,他們歡欣鼓舞,每個孩子臉上的笑容,說明著發生的一切。

班會課讓同學們暢談自己的夢想,有位小朋友寫道「不要嘲笑別人的夢想並堅持自己的夢想。」令我們很感動。也許將這個問題拋之於眾,也不會有很多人毫不猶豫地說出來。過小的年齡承載了最樸素的願景,而長大之後的我們,在外界與內心的抗衡之中,失掉了取捨的勇氣與信心。我們應該向這些小朋友們學習,並希望他們堅守初心。

陳老師的剪紙課無疑抓住了孩子們的好奇心,反響熱烈,同學們有模有樣的描摹、刻印。傾注了同學們心血的十二生肖,也越發顯得俏皮可愛。即使下課以後,同學們也久久不願離去,圍著陳老師索要工具和原料,利用空餘時間繼續自己的藝術創作。

上课2

馬老師的聲樂課,專業水準極高,悅耳動聽的歌曲從教室裡傳出,絲毫不會覺得這是一群初出茅廬的樂手,空暇時間馬老師還會教同學們彈琴,小同學們屏息凝視著黑白琴鍵的變化,久久不願離去。

陳老師和趙老師的地理課,打開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門,每一張絢麗多姿的圖片並不只是引來連連稱讚,而是向同學們傳遞資訊:大千世界,為我們準備的是更廣闊的舞臺,不求成為耀眼矚目的明星,這一路的努力,汗水,付出,堅持,才是我們最無法忘懷的收穫。

過程,莫忘初衷

在整個過程中,也出現了困難與挑戰,如何合理分配獎勵,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好唯一一間多媒體教室,以及如何關心內向的同學等等,最重要的是團隊之間的溝通與理解。好在我們都一一克服了,並利用眾籌的資金為同學們購置了圖書和體育用品。既然可以做到,便要盡心盡力地去做。

一開始並不習慣當地的飲食,一天三餐辣味十足,酸菜湯和魚腥草也讓我們抗拒不已。偶爾也會去街上轉一轉,肥碩的土豆佔據了半壁江山,不過爽口的涼粉讓我們得到了一絲絲慰藉。

小朋友們的武術訓練,也會引來我們的駐足觀看,精湛的武藝和過硬的身體素質,也讓身為大學生的我們略顯慚愧。清晨也會加入到他們的跑步訓練中,雖然累的氣喘吁吁,但伴隨著耳邊輕快的音樂,和極目遠眺的壯麗景色,酸軟的雙腿重新煥發前行的動力。

中間的運動會是我們特別安排的,拔河、跳繩、兩人三足、夾氣球。場面也一度失控,老師們不得不用沙啞的嗓子組織紀律。調皮的天性在血液裡奔騰不息,不禁感慨一句:還是孩子啊!

最後一天的文藝匯演,我們和小同學們之間的關係拉的更近。每一首歌的背後交織著不舍的淚水,同學們抽泣著問老師們:你們還會再回來嗎?我們都沉默了。眼睛濕濕的,默默地躲在角落裡落淚,難說再見,難說分別。

「要有最樸素的生活,和最遙遠的夢想,即使明日天寒地凍,路遙馬亡」。十四天,很短的時間,短到行李剛放下,便又要重新啟程。希望我們曾留下過什麼,希望他們會記的些什麼。也許不會再有機會回到這裡,但這個故事會延續下去,故事的名字叫:以夢為馬,不負韶華。

合照2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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