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扇蕨:一起看天空的夥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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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寫,自然,而然/許文卉

節氣,實在太有趣,讓我荒廢了植物功課。三月驚蟄的定觀取消,書寫水簾的心願,沒能實現。雨水時節,再度遇見古老的雙扇蕨,這六寮沒有的物種,卻與我有著奇妙的連結,好想紀錄它。撐著傘,在雨中,拍攝似破傘的罕見蕨類,二趟獨行,不期而遇,讓我想念曾經一起登高的夥伴。

想像~珍藏回憶的貝殼蛋糕

雙扇蕨的幼葉,是長著金色絨毛的貝殼,那股綿密的氣質,讓我想像著名的法國甜點瑪德蕾。這個名字可愛的蛋糕,有著很多版本的由來,印象中聽秋風說過,這是一種磅蛋糕,所有的原料都是一磅?還是等比例?烘焙的事,我記不住,但我無法忘懷那紮實的口感,搭配茶飲的絕妙滋味,以及一起悠遊山林的30解。

淋了雨的雙扇蕨,冰涼的水滴滑過毛毛的小貝殼。望著這一株株彎曲的嫩葉,我讚嘆蕨類的母愛,每個小寶寶,都有獨一無二的毛衣,陪伴著它長大。就像我一出生,外婆給我買的紅色小毯子。

二片細微輕柔的新葉,可愛的溫暖密合,包覆的是孢子的希望,累積的是生存的努力;深鎖的是相聚的緣份,珍藏的是共學的回憶。等待絨毛脫落,準備挺直身軀,開展綠葉。

聯想~背叛的考古學家

有著長長葉柄的雙扇蕨,像一對對由地萌生的綠色手掌,會走路的粗壯根莖,沿地蔓生,擴散族群。根本就是海賊王裡的考古學家,擁有花花果實的大美女羅賓,絕招是一朵接一朵的綻放,那有如花開般‵的纖纖細手。

羅賓這個角色,一開始讓我很矛盾。擁有歷史背景的她,博學多聞,喜歡研究古文,氣質出眾,卻一再反覆地在背叛夥伴中求生存,我總覺得這樣城府深的人,不配加入草帽小子,就像柯南裡的灰原也是。後來我明白,歷史雖然提醒著人們犯過的錯誤,可是人卻還是不停地犯同樣的錯誤。羅賓也說:「歷史雖然會一再重演,但人類卻無法回到過去。」這個角色的設定,讓我重新思考「背叛」這件事,其實是立場迥異的發展?而「叛徒」,是立場不同的角色?或許面對信任的崩塌,該學習的是隨緣放下?友善看待?重新建立信任?這一題,很難!

雙扇蕨是群居的植物,不論是在路旁、林下、山脊、空曠地,都是成片蔓生。就像好朋友一樣,一起享受陽光、一起吹風,一起走路,儘管年齡不同,個性落差,因緣份而相聚,就是夥伴,做什麼,都要一起才開心。

連結~夥伴支持的掌聲

三年前,參加解說員課程,跟著30解的夥伴,從北得拉曼開始,接觸了郊山的物種,深深喜歡上自然觀察這件事。台灣的山,其實很近,但對於只會騎車的我來說,還是很遙遠。腳程差的我,喜歡在低海拔的步道獨行。初遇雙扇蕨,就是在獨攀南港山峭壁的稜線上。

還記得當時有三個人勸我,千萬別攀繩上稜線,我卻一意孤行。起登時,沿途盡是勸誡回頭的標示,依然任性前往。幾乎垂直的峭壁,有前人踩過的痕跡,緊握粗繩上攀,漸趨困難的考驗,讓我吃足苦頭。卡在進退不得的中段,望著下一個立足點,我就是踩不到,雙手的力量漸弱,只能原地休息,想念我的夥伴,會在前頭幫我固定繩子,會在後面指揮我踏點。當下,安靜的山林裡,卻只能面對孤獨,好想哭!調節呼吸,恢復一點力氣,我選擇先往下退,改變雙腳踏點的順序,重新再上,果然順利登頂,爬至迎風面的空曠處。

累攤在地的我,輕閉雙眼,大口喘氣。路過的山友,關切問候:「你怎麼會躺在這裡?」我很難描述當時的心情。當我撐坐起來,才嚇然發現,身邊竟是一大片的雙扇蕨族群,那一對對似雙手的裂葉,迎著風,合十,展開,彷彿是朋友鼓勵的掌聲,在風裡舞動著。讓愛哭的我,看見了自不量力,也看見了堅定的信念。

雙扇蕨,謝謝你用無數的雙手,陪伴體力透支的我,一起欣賞蔚藍的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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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雙扇蕨>

科屬:雙扇蕨科雙扇蕨屬。全世界8種,台灣僅1種。
名由:外型乍看似二隻併列的破扇子,同時也像邊緣被撕裂的破雨傘,故名。
分布:台灣南北兩端,北部多於南部。
生育地:雙扇蕨喜歡霧氣較重的向陽空曠地,淺薄岩壁,成群蔓生。

孑遺植物:
1.侏儸紀之前分布於世界各地,化石遍布全球二億多年前的地層。.
2.現今只分布在亞洲沿海一線,從日本南部到澳洲東北部。
3.葉和主脈均二叉分支,為古老蕨的特徵。
4.雙扇蕨,是稀有的活化石,在台灣不難見到,應重視其罕見性,守護它的生存空間。

特徵:
1.多年生草本/地生或岩生/中大型蕨類。
2.粗壯的根莖木質化/長橫走狀/密被黑褐色鱗片。
3.新葉密布金色的絨毛/稻桿色的葉柄很長/葉片二裂成相等的扇形,每扇再深裂/主脈突出葉葉,二叉分支,具網眼,網眼內有游離小脈。
4.孢子囊群圓形/散生葉背網眼內/無孢膜,具淺杯隔絲包覆。
5.雙扇蕨介於原始和現代蕨的過渡期,原始蕨沒有較進化的孢膜,淺杯隔絲在演化過渡期保護著孢子囊群,可以說是孢膜的前身。

書寫,自然,而然/許文卉
穿越山林與人間,觀察生態與群眾,凝聽松風與脈動,嗅聞芬芳與氣息,品嚐鮮嫩與悲喜,觸摸綠動與冷暖。書寫對話,自然而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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